乐东| 江夏| 温泉| 金坛| 耒阳| 沾化| 鄄城| 扎囊| 平南| 清流| 临沂| 衡山| 元江| 两当| 台江| 哈密| 商河| 畹町| 睢县| 柯坪| 南漳| 赤水| 岳普湖| 会理| 扬中| 花溪| 如东| 安徽| 伊吾| 吴桥| 临高| 枣阳| 高平| 南岔| 天峻| 疏附| 潞城| 澄海| 泗阳| 甘孜| 凌源| 平顺| 谢家集| 界首| 花莲| 沂水| 平顺| 敦煌| 德江| 固原| 龙江| 珠穆朗玛峰| 平定| 永靖| 二连浩特| 商河| 双柏| 桓台| 都匀| 布拖| 漳浦| 永宁| 密山| 扎兰屯| 齐齐哈尔| 盐源| 丰都| 淮滨| 岳阳县| 弥渡| 易县| 平山| 嘉定| 房山| 大邑| 平阳| 长安| 耿马| 灵川| 灵石| 阆中| 含山| 行唐| 丹东| 石龙| 东台| 峡江| 乌拉特中旗| 徽县| 连南| 灵石| 天安门| 班戈| 宣城| 大同县| 会泽| 桦南| 连云港| 梁河| 周村| 白碱滩| 旌德| 日土| 乌兰浩特| 湘东| 襄汾| 长丰| 沧县| 潼南| 修水| 崇阳| 鄯善| 合作| 宁夏| 五华| 炉霍| 济源| 鞍山| 神农架林区| 吉水| 曲麻莱| 烈山| 平和| 茂县| 焉耆| 蓝山| 阿克陶| 郫县| 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 渠县| 西盟| 友谊| 易门| 天祝| 清涧| 高要| 徐闻| 鸡西| 浦东新区| 台前| 云梦| 扎鲁特旗| 台中市| 高唐| 宜兰| 隆尧| 宣化区| 塔什库尔干| 平江| 临武| 金堂| 蒲江| 武安| 万山| 栖霞| 杜尔伯特| 新巴尔虎左旗| 黄山市| 高平| 大化| 昌都| 湖北| 根河| 巴中| 毕节| 汨罗| 大姚| 腾冲| 潼南| 临潼| 乌鲁木齐| 固安| 浑源| 邵武| 浚县| 黟县| 安仁| 开封县| 奉新| 花溪| 郏县| 玉屏| 叙永| 安达| 铁力| 鹰潭| 双牌| 新城子| 乌审旗| 宽甸| 肥西| 陵川| 碌曲| 邱县| 化德| 高淳| 图木舒克| 和静| 顺义| 广东| 霍邱| 突泉| 浦北| 上蔡| 乐平| 巩留| 瑞安| 安远| 屯留| 石龙| 长治县| 江夏| 榆社| 册亨| 黄龙| 平坝| 福海| 长沙| 广西| 碌曲| 常熟| 息烽| 平定| 宁阳| 固始| 黑山| 宣城| 阿勒泰| 博白| 疏附| 华亭| 铁山| 印台| 岳西| 正镶白旗| 正宁| 南宁| 冕宁| 淳安| 零陵| 仲巴| 鲁甸| 龙游| 磐石| 岐山| 灵川| 高碑店| 本溪市| 宜宾县| 焉耆| 广南| 石台| 平乐| 南涧| 绥德| 稷山| 高阳| 凭祥| 平罗| 延寿| 杜集| 宜春| 晋城| 泗洪|

中国福利彩票2017154期开奖结果:

2018-11-15 07:40 来源:搜狐健康

  中国福利彩票2017154期开奖结果:

  记者从施工单位了解到,与自由大桥、南湖大桥不同的是,东大桥的拆除方式采取的是静力拆除与破碎拆除两种方式进行拆除,那么何为静力拆除呢中建八局东北公司伊通河项目书记张事鹏介绍说,考虑到桥下有人行栈道,在桥梁拆除时要最大限度保护栈道,也考虑到对周围居民造成的噪声、灰尘的最小限速,施工单位决定采取静力拆除的方式,其大致意思为利用设备在桥梁底部对桥梁进行顶升,产生空隙后再切割和吊装。对于学校、单位和个人在自主招生中徇私舞弊或协助考生弄虚作假的,将严肃追责问责,绝不姑息;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她说:我感到内疚,而且在他们分手后多次打电话给他们。中国的黄酒是中国数千年来一直作为民族的饮料酒,由于其色丰富、香幽雅、味醇厚而被国人历来推崇。

  在报名阶段查实的,取消其自主招生报考资格,同时取消其当年高考报名资格;在入学前查实的,取消其入学资格;入学后查实的,取消其录取资格或者学籍。各地要根据国家和我省医疗服务价格管理相关文件规定,制定和调整医疗服务项目指导价格,并报省物价局备案。

  1975年冬天,是三岔水库搬迁最关健的一年。加强生态文明建设,是加快建设经济强省、美丽河北的重要任务,也是人民群众的共同愿望。

其实,这是探空气球,它可以把探空仪器带到高空,对温度、大气压力、湿度、风速风向等气象要素进行测量,而这些数据,也将为天气预报提供重要的支撑。

  在未来一周(25日至4月4日),我省的天气将以回暖为主旋律,气温一路攀升,最高将升上20℃,升温明显,但这一段时间也将经历少雨的阶段,并且大风天气登场。

  各地命名的就业扶贫车间需满足以下条件:吸纳5人(含5人)以上贫困劳动力在乡镇和农村就业,与其签订6个月(含6个月)以上劳动合同或就业协议,累计工作时间不少于6个月且工资待遇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另外RFID比二维码有个显著的优点,可以远距离识别,就比如一个箱子里面,读写设备在外面就可以将信息读写。

  他开车来到四川街一个朋友的店铺,就把车停在一家美发店附近的停车位上。

  中方回应一旦中方利益受损将坚决出手中国商务部条法司司长陈福利23日表示,美国301调查无视世贸规则,无视中国实际,无视中美经贸关系互利共赢的本质。只见魏铭淇平静地一直听着,直到对方骂完最后一句才接着说:同志,您能消消气吗?遇到什么事了,愿意和我说说吗?报警人这才将有人利用他父亲去世信息进行诈骗的事讲了出来,并难掩愤怒地骂道:跟你说了也白说,你能把人抓了吗?!抓不着人就什么都别说!魏铭淇轻声说道:就像您所说的,我抓不着骗子,但我和您一样恨这些骗子,我等着您骂完、把气消了再和您继续说,就是因为我理解您。

  据了解,关键在于老公与前妻所生的8岁女儿,友人透露她当小妈不易,认为女儿已经会上网看新闻,她不希望女儿觉得爸爸急着要生另一个孩子,分享了对自己的爱。

  省财政将继续坚持财力下移、照顾基层,加大转移支付力度,最大限度支持市县保民生、保工资、保运转、保重点。

  但经详细推演后得出,在这些关键行业发动贸易战很难针对中国:中国汽车出口的规模有限;电器及电子产品又大多由跨国公司使用进口零部件制造。王晓久表示,他的作品随灵感而来,也随之进行变化,今后,他会寻找更有意思的地方作画,为自己的爱好而努力。

  

  中国福利彩票2017154期开奖结果:

 
责编:
注册

湖南民谣第一人赵治军:夜的孩子

对个人创业者贷款期限最长不超过3年,利率在贷款合同签订日基础利率基础上上浮不超过2个百分点。


来源:凤凰网湖南综合

赵治军从前段时间热映的电影《寻梦环球记》中得出些许感受,当世界上没人记住自己的时候,便是灵魂消失的时候,一个人的终极死亡是被遗忘。

凤凰网湖南特稿文|曾雪封 曹晓波 黄燕 袁彧

摄影|曹晓波 袁彧

校对|姜潇 谢圆

如果顺着歌声和歌词寻找,他早已不是一个驻唱歌手,而是一个唱作型音乐人。在人们听觉审美疲劳的时代,赵治军依然保持愤怒,他以燃烧自己的方式诠释音乐,表达自己。

核心提示

有人说,谈长沙的民谣,赵治军是一个绕不开的人名。正如,谈长沙的休闲娱乐,离不开解放西路、化龙池,这些地名象征着长沙不夜城的地位。

酒吧街的故事,被赵治军写入歌里,叫做《午夜的解放西路》,成为长沙的一首城市民谣。

熟悉赵治军的人叫他“民谣老赵”,毕业于益阳城市学院土木系,发布过专辑《夜的孩子》,代表作品有《燕子》、《听话》、《陀螺》、《湘江中路36号》等。粗略的算了一下,老赵是活跃在长沙,年龄较大的驻唱歌手之一了。

他被冠以“湖南民谣第一人”的称号,赵治军对此很无奈,“不希望被贴上固有标签,也不希望被定义”,但他似乎也难以摘下“民谣”的帽子。

2018-11-15,第一次与凤凰网湖南记者见面时,他就澄清了“民谣老赵”的由来,只是因为早期的他刚好唱民谣,而微博“老赵”的ID被抢注,换成“民谣老赵”,很快通过了审核,并且流传开来。

如今,赵治军正在打造一张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专辑,一如既往的维护自身内心的完整,以及保持对现状的审视,在互联网冲击与躁动不安的时代,他用这种方式捍卫湖南原创音乐的尊严和地位。新专辑里,他不局限于创作民谣,将展现不拘一格的曲风。

赵治军,一个看似被遗忘的音乐人,一个反商业的独立歌手,他会将他的音乐之梦带往何方?

1 留在老地方

赵治军四十岁,扎着齐肩的马尾。

这是他近二十年里唯一的造型,一副叛逆的形象。

严格的自律,让他没有中年油腻男的大腹便便,但早已像个小老头了。他反手撩起长发,在手掌上散开,白色占了三分之一多。朋友们多次调侃,“老赵的白头发是想问题想出来的”,赵治军总是笑着回应,幸亏脸上还没长褶子。

赵治军极具辨识度:一米七三的身高,体型偏瘦;戴着普通的黑框眼镜,胡须没有修剪,参差浓密;上身穿黑色的夹克衣、格子衬衣,下身是再简单不过的牛仔裤。

他的右手大拇指上戴着宽大的马蹄状戒指,像是在随时宣告着摇滚不死。端着一只上世纪机关单位独有的瓷质大茶杯,杯内覆盖了一层黑色的茶垢,依稀能看清几片泡开的绿茶叶。

头顶上,挂着一幅他和妻子的合影,20年前的他还是一张纯真、干净的脸。

赵家的房子大约建设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灰色的水泥墙,抬头向上望去,窗户上的防盗网生了锈,密密麻麻地挂满衣服,各种电线将天空划成不规则的网状,偶尔有盆栽放在上面,点缀出淡绿色。赵治军的家在顶楼,楼梯间暗黄的钨丝灯发着微弱的光,门禁卡形同虚设,坏了。

打开门,是一套70平米左右的房子,两房一厅一厨一卫,桌子上摆着赵治军之前在益阳买到的紫苏杨梅姜,红色紫色散落在盘上。粉刷的墙皮已经有些脱落,墙上贴满了赵家10岁小朋友的黄色奖状。透过窗子,可以望见不远处中山亭的钟楼。

他常年蜗居在家里,“每天说话的人不超过十个”,享受、煎熬着独处的安详。时代列车开过去,当年一同玩音乐的人只剩下三人,还坚持做原创的只有他一个人了。赵治军清楚,所有人都似乎往前走了,他还留在老地方。

1998年,他出道,第一次来到长沙,参加酒吧歌手选拔,在复赛环节弹唱了崔健的《花房姑娘》,唱到“我就要留在老地方,我就要走在老路上”的时候,他紧张地卡壳了,“脑袋一片空白”。孰料,这一幕像是对他日后命运的预言。赵治军也被留在了长沙酒吧这个老地方,也依然走在热爱音乐的老路上。

同样,音乐固执地在他身上留下勋章般的印记:左手指留下一层层硬黄的老茧,扫弦的位置又划下一条条凹陷的小坑;双手合十,左手指明显长出右手指半厘米。

2 从未觉得生活枯燥过

夜晚天空飘起小雨。城市沉浸在冬日的寒气里,不强烈却延续很久。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赵治军第二次接受凤凰网湖南采访,也是三年来第一次接受媒体的专访。

赵治军坚信中庸之道,他形容自己追求的情绪是取两个反义词的中间段,“这样的情绪最为难得”。

从性格上来说,这个矛盾体如和弦般契合,在孤独与喧嚣中同生共长:他喜欢美国西部片的善恶分明;他听歌,要么听快歌,要么听慢歌;他深居浅出,却又要融入喧闹;他反商业,又偶尔尝试商演;他是一个宿命论者,悲观主义者,却从未觉得生活枯燥过;他想逾越孤寂,打破平静,又害怕出名、失控;他遗世而独立。

赵治军双手捧着茶杯,靠着热度取暖,啜口茶,脱去鞋子,把脚搁进罩着毛毯的桌里,电烤炉坏了一只灯管,发出暗黄的光,他冷得微微颤抖。

现在的赵治军,已经有了固定的生活模式:

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结束歌唱,第二天起来已是中午,吃过午饭,泡杯热乎乎的茶或者咖啡,打开电脑重温下老电影亦或者是看一本电子书,一天便过去了。

赵治军是个怀旧的人。家里一台用旧了的咖啡机,是哥哥十几年前送给他的。煮咖啡时它不停往外冒着汁儿,“嗡嗡”声传入耳畔,像随时会罢工似的,他仍没舍得更换。

手上戴的银色链子是很多年前,妻子送给他的,断了几回,便修了几回。以至于修链子的老板次次打趣地问到,“哟,这是什么时代的链子?”

大概是四五年前某一天,赵治军发觉自己在思想和文字上欠缺深度和高度。一场闭关修炼就从那时开始了,他几乎每天仅出门一次。除了维持家庭运行的基本生活开支,他拒绝了一切驻唱之外的演出,像个隐士。

他笑称,这次接受凤凰网湖南采访将进行一场彻底的思想汇报。

3 “我不是一台复读机”

曾经,赵治军每天差不多跑三四个场唱歌,自他的孩子出生之后,他固定在k2驻唱,这家酒吧是他收入的唯一来源。

每天晚上11点,赵治军准时出发。背上吉他,不紧不慢地换鞋、下楼,骑上黑色小毛驴,前往化龙池。

公交站已无人等候,几辆出租车带着空车的标志不时经过。

不到两公里的路程,骑到化龙池巷口,堵住了。每家酒吧的门口都站着几名年轻人招揽着生意,今晚这条街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赵治军快速穿过巷子,走进k2酒吧,从十一点二十分开始到十二点结束,一共唱6首歌,这是赵治军每天的固定演绎。

酒吧里是另外一个世界,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肆意谈笑着,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大声地讲话,理着寸头的青年叼着烟吞云吐雾,酒吧职员静静地站在门口听着歌曲。灯光的颜色繁多昏暗,在每个人的脸上打上变幻的色彩。

负责非洲鼓伴奏的搭档催促赵治军,准备演出了。

即刻,赵治军上台。他穿着淡蓝色和粉色相间的格子衬衫;脖子上戴着一块带有西部风情的红色丝巾,例行在桌子上放一瓶科罗娜啤酒。

他喜欢在酒里投入一片柠檬,每唱完一首,喝上一口。他一直喝这款啤酒,十多年未变过。

通常,赵治军会先观察在座客人的年龄阶段、性别、状态,判断要唱哪一类型的歌。

一只长满茧子的手拨动着琴弦,赵治军安然坐在话筒架前,男人充满沧桑感和磁性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他似乎总是用力的通过面部表情传递情感,那张年仅40岁的脸在唱歌时总是皱巴巴的。

他的歌曲,有爆发力,有张力。在一些关键词语上,赵治军的喉咙,如同放进一粒沙子,声带振动,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的沙哑,沉重、独特。

“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 赵治军把第一首歌《夜夜夜夜》唱到高潮部分,将话筒对着听众,客人们跟着慢慢地唱起,上演一场合唱。

粉丝们发出呼喊,“老赵,老赵……”,赵治军则会竖起大拇指,点点头,表示回应。

他保持一个习惯,在听一首新歌时,只会听熟练整首歌的70%,剩下的由自己自由发挥。

赵治军与酒吧老板约定,客人不能抢话筒,只唱点歌本上的歌。他认为,互相尊重,是各行各业中确保秩序平稳运行的法则。超出歌本的歌曲,不管给多少钱,他都不开口。

“有一些旋律,有一些歌词永远不能够从我的嘴里面跳出来,因为它违背了我的审美观念。”赵治军说。“如果这首歌我自己都不喜欢,连我自己都不能够打动,我凭什么唱出去感动别人。”

“我唱歌的时候不是一台复读机,是一个有真切实感的人,也并不在意有人欣赏我。”赵治军说。

唱完六首之后,赵治军跟前来敬酒的客人一一碰杯。

87年出生的小周喜欢上赵治军的音乐已经十年了,小周说道,“很多年前看到他是这幅模样,一直没有变,他的歌有一种沧桑感,能够打动人心。”

“听了老赵的歌有快十年了。”短发女孩姓朱,家在岳麓区,每隔一阵子,她总要来听赵治军的歌。如果驻唱地点换了,她总能第一时间找到赵治军。

K2酒吧负责人李特介绍,酒吧和赵治军是互相寄生的关系,他不跑场,挣的还没年轻人多,但在这条街,暂时没有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K2酒吧老板吴泽彪介绍,赵治军驻场是在2010年的夏天,之前驻唱歌手的风格不定,赵治军的出现给酒吧增添了民谣的标签和定位,很多客人慕名而来,带来的客流量增多,“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季节,总有人在等着他的出场”。

“他是长沙清吧的一张名片”,吴泽彪认为,“只要一站在舞台上,就能拿出最佳状态。他是一个有着认真的态度,用心唱歌的人。”

吴泽彪说,较之年轻人,老赵的竞争力在于他更有阅历,更有自己的风格和音乐素养,表达对世界的理解更加深层。

4 夜的孩子

对赵治军而言,他是一台摄像机,记录下每天发生在酒吧内外的故事。这些都在夜色里行色如常,却又,极尽人生百态。

在20多年的漫长时光里,通过这一平台,他了解不同人的生活和故事。

一些所见,赵治军将其写入歌里,诞生了《午夜的解放西路》:午夜的解放西路/多少人挥霍着青春/又有多少人在寻找着青春/午夜的解放西路/多少人满怀着希望/虽然早已注定/只能收获失望。

一位著名媒体人对好友赵治军第一印象是,凌晨的时候,赵治军背着吉他出现在夜宵摊上,与朋友聚餐,边喝酒边唱歌。

他最喜欢赵治军的歌是《当初》,即便这是赵治军在家里用ipad随意录下的,也听得让人流泪:那些当初的日子都戴着太阳的花冠/那些当初的夜晚都长着月亮的青苔/当初的理想已经融化成坚固的道路/当初的想念已经丢失成再也找不到的爱。

他觉得不能用职业两个字去形容赵治军,在酒吧里有一堆油腻的驻唱歌手,他们仅仅是“琴匠”,赵治军是在燃烧自己,用心唱,卖力唱,沧桑有故事,是有思想的音乐家。

《夜的孩子》是相应的尝试。

《夜的孩子》专辑的封面呈现出世界的荒芜,一轮弯月挂在深蓝色天空下,赵治军坐在吉他上,脚下是亮起万家灯火的城市景观。赵治军像一个独立于城市之外的旁观者,孤独地审视着一切。

朋友周涛为赵治军推荐了画家肖家墨,第一张专辑《夜的孩子》的封面是他的作品,赵治军很满意。

专辑名是赵治军的儿子写的,那时他年仅三岁,写的歪歪斜斜。

赵治军说,这几个字代表夜晚出行的人,也完美地阐释了朋友们孩子般的状态,所有的悲伤都来自现实的无奈,大家愿意敞开心扉,互相温暖。

这个专辑全程由当时刚刚回到长沙的好友,著名音乐人文烽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倾心制作,邀请了圈内知名音乐人无偿加入,一起四次到丽江录音,完成专辑。每每说到这里,老赵总是不无感慨的说:像是个奇迹,太幸运了。

《夜的孩子》仅发行了一千张,所有歌曲的录制都是身边的朋友自掏腰包赞助的。这些作品是赵治军将那一段时间的思考,通过音乐诠释出来,他的每一首歌,充斥着悲凉无奈。

“妈妈你对我说,你要听话;老师你对我说,你要听话”,“有一天我有了孩子,我要对他说:孩子你是自由的,你只属于你自己。”《听话》隐秘的抨击当代社会、家庭教育方式的同时,阐明了赵治军骨子里向往并追求着自由。

即使有了原创,驻唱的时候,赵治军也不愿意唱自己的歌,在他看来,在场的人不一定有共鸣,年龄层次不一样,有可能会冷场。

5 遇到吉他

在1995年,“第一次听见吉他声”的赵治军,从未想过:多年后,自己会混迹长沙音乐圈。

那年夏天,傍晚,天空有余晖,八九个人的聚会,当古典吉他曲《爱的罗曼史》传入耳畔,赵治军穿过大厅,走进吉他曲萦绕的房间。

这个情节就像一部默片,而吉他声是这个情节里唯一的特殊存在,多年以后,赵治军认为这是神奇的一幕。

“你要教我。”这是赵治军听到曲子之后对朋友说的第一句话。

朋友送给赵治军一本六七成新、16开大小的《吉他三月通》,以及一把红棉牌吉他。

90年代中期,学吉他算是一件奢侈的事,赵治军是整个年级里唯一弹吉他的人。

赵治军老家在益阳资江旁,出身于一个建筑家庭,父亲是建筑公司的职工。从小在河里玩砂石、泥巴、水,跟音乐完全搭不上关系。

赵治军父亲因为家庭条件影响,没能继续完成学业,因不得志抑郁而终。有着书生的清高气且古板,即使在建筑工地这样的油水宝地,父亲也不愿意做任何“私活”,因此家里的日子时常过得紧巴巴的。

为了养活一大家子,母亲几乎承担着这个家庭全部的压力。不仅上班,她还会跟师傅学裁缝,还学了理发。

父亲留给赵志军的印象并不多,整月整月的出差,但给了赵治军音乐的启蒙。

小时候,一个夏天,父亲用木头脚盆给赵志军冲澡,父亲唱了《乌兰巴托的夜》,这个画面至今在赵治军脑海回旋。

另一幕是,小学的某一天,父母亲从外面回来,父亲手里拎着一台录音机,播放了《相思河畔》,是由张蔷翻唱邓丽君的名曲。

在那个精神生活贫瘠的年代,家里的那台录音机,成为打破赵治军潭水般生活的石子。

赵治军的哥哥也是个喜欢音乐的人,他把一盒盒磁带带回家。那时,家里有一个专门放置磁带的抽屉,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国内的、国外的、香港的、台湾的磁带,上百盒,塞满整个抽屉。

听音乐贯穿赵治军整个青少年时期,只要一回家就打开录音机,写作业,睡觉都在听歌,录音机有自动倒带功能,睡觉的时候把声音放小,来回反复听。

6 “不能这样生活”

上世纪90年代,长沙歌厅发展繁盛,活跃于长沙的街头巷尾,成为人们娱乐休闲的首选方式。

而彼时,一个来自台湾的驻唱歌手雷俊(英文名Frank)办了名为“塔客堡”的歌唱餐厅,悄然改变一代人的娱乐方式,成了格调的代名词,最多的时候有12家,签约驻唱歌手10多人。

赵治军说,塔客堡影响了整个南中国的音乐人。

90年代想要当歌手必须考歌手证,持证上岗演出。文化稽查大队会临时进酒吧查证件,违规使用歌手的酒吧将遭受罚款,当初的赵治军也同样考取了这个证件。

1998年,赵治军参加塔客堡歌手选拔,参赛的报名资格是集齐五个可乐瓶盖。

他开了眼界:以英文歌参赛的队伍;两人组合的演唱方式,延长原创曲目等等。

复赛,赵治军感到紧张,“没见过世面,没见过这阵势”,“紧张到厕所干呕,肚子一阵痉挛。”

赵治军唱了两首歌,第二首是崔健的《花房姑娘》,脑袋一阵空白,忘词了,在观众的鼓励中,赵治军勉强唱完,成绩倒数几名。

回想这一段经历,赵治军说,“与他们比,我的天赋不算什么,他们因各种原因离开了,我不过运气好。”

比赛结束后,赵治军回到老家,一段时间后,好朋友介绍他来长沙的酒吧试场,他兴冲冲的过来却没有成功,又不想回益阳。于是要求朋友介绍去塔客堡当服务员。

赵治军向塔克客堡老板店长提了一个要求,“我只上夜班”。

300元一个月的工资,每天下午五点半上班,到十一二点打烊,这是他在塔克堡里最初的日子,他想在这里见识各种歌手的表演,他想学到更多。

有一天,歌手唱完离场,赵治军打扫卫生,遇到一个姑娘失恋了,店里要赵治军临时登台唱了一首《一场游戏一场梦》,姑娘大哭,送了20元小费,抹着眼泪走出了酒吧。

三个月之后,赵治军的妈妈说服他回到益阳,开始了短暂的工地生涯。

益阳地区工程公司,是赵治军毕业后就职的单位。成为一个工程师的小助理,穿梭于钢筋混泥土之间,跟随施工员看图纸,参加供应商的请客饭局。

对20出头的热血青年来说,建筑工地上的工作既枯燥又无趣,赵治军强烈抵触这样的生活。酷热八月中的一天,像往常一样应酬完喝了点小酒的赵治军找了一间空房准备小憩。

他斜眼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迷糊当中,赵治军似乎看到,很多年后自己依然重复的过着枯燥的生活。这个画面让赵犹如被雷劈中,一个声音灌入脑海:“你不能过这样的生活。”

他开始感到有点疲惫了。

7 360天唱别人的歌换来几天个人专场

又一次机会,赵治军去塔客堡试场,获得了“塔克客堡”老板的认可,正式成为歌手。

一个星期两场演出,每场演出30元,一个月下来,赵治军的收入是240元,还没有服务员工资高,巨大的落差让他有些挫败,也曾被老板狠批过,被劝不适合唱歌了。

因此他格外珍惜机会,当出现需要其他歌手代班时,即使距离再远,他也能骑自行车飞速赶到现场。

在90年代,会唱英文歌的歌手极少。老板开始教赵治军唱英文歌,要求每天学会一首,每晚赵治军练习到凌晨3点,最终被老板肯定。

赵治军一个星期演出增加到了十来场,每当口袋中的BB机响起,他火速赶到下一场演出地点。

在2003年的中秋节,塔客堡的老板告诉他,岳阳有个录音棚,需要录音师,赵治军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告别了在塔客堡的青涩日子。

到了录音棚,赵治军才意识到自己有大舌头的毛病。

赵治军几乎过着两点一线的“苦行僧”生活,陪伴他的是一张张循环播放的CD,女朋友每个星期一次的探望。

“做了三年敲钟的和尚”,赵治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无论是对声音的敏感度,还是涉猎各种音乐形式,建立了对音乐的审美。

2007年,赵家小朋友出生了,赵治军回到长沙,当年一起玩音乐的年轻人,相继离开塔客堡的舞台。长沙的音乐圈凋零,却也暗藏转机,赵治军辗转到“金牛角西餐厅”,一家当地著名的音乐餐厅上班。

2009年橘子洲音乐节开启,他参加《手写音乐会》合辑音乐录制。赵治军第一次出现在更为宽广的公众视野中。

“我360天去唱别人的歌,挣来的钱,换我每年两三天时间唱我原创专场。”对于自己前几年的状态,老赵毫不隐瞒。

他曾在蜉蝣做过一场音乐会,乐手加起来有9个人,排练了一个月,每个人才分到400元,一个月的付出跟收获完全不成比例,最后自己掏钱请大家吃了宵夜感谢了大家。

赵治军也办过十城巡演的活动,尽管有赞助,但最终都以亏本收场。赵治军对现场音乐要求苛刻,宁愿不赚钱也要使用最好的设备。

8 “该生一贯自由散漫”

从小到大,各级老师给赵治军写下最多的评语是:该生一贯自由散漫。

赵治军天生爱自由,不喜约束。

在塔客堡时,赵治军就很少和人打交道。“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歌手。”大家看着沉默寡言的赵治军,疑惑不已。

但在舞台上,赵治军很客气地感谢前台、服务员,说一句简单的告别,收拾好吉他,闷头走出酒吧。

如今,即便赵治军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宅男,但他和十几年前相比,外向不少。

原先,赵治军有社交恐惧症,和陌生人聊天,肯定不是第一个开口的,而现在路过酒吧的过道,他会主动和两旁的小摊贩打招呼,递上香烟。

他不懂基本的社会操作:不用滴滴打车,不用共享单车,不喜欢“多余的”手机智能功能,社交媒体也不怎么用。

微信里唯一功能便是为自己交手机话费。他会隔一两天发一次朋友圈,大多是写电影观后感,或者是和家人一起发生的、有趣的小事。即便是转的链接,也必须写上自己的看法。但他并不会去刷新朋友圈。

赵治军说,对于社交媒体厌倦、反感,并不反对其他人玩微信,他不大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了解和掌握这些新潮事物上,浪费生命。

他没玩过博客,注册了一个豆瓣,但却从未打理过,账号和密码也忘了。微博注册后,他关注了532个人,粉丝4625个,微博认证为“民谣歌手赵治军”,发表了5560篇博文,也有三个月未更新了。

除了注册微博,他很少在网上推广自己,“民谣老赵”的公众号在2015年7月注册,到现在只发了12篇文章,其中5篇重复,已经快一年未更新了。

“不太喜欢说话。有时候一天下来,往往遇到几百人,然而,一天说话的对象绝对不会超过10人,包括娘子和孩子。” 赵治军冷冷的脸上似乎写着“闲人勿扰”的字样,自称带着轻微的“社交恐惧症”。

他说,他会主动少或者零接触“不必要”的人。

一位多年未见的发小说:“你啊你,从小就不会主动找我,只有我来找你。”

很多社交活动,例如聚会唱歌,朋友们不会叫赵治军,因为赵治军不会去。

即便是受到邀约,赵治军接到电话的一句话往往是“都有谁?”或“我认识么?”。

在交流音乐上,遇到知识面、价值观不在同一层级的人,他懒得开口,“要去解释很多前提”。

说着,拿起桌上一盒555牌香烟,赵治军点燃抽了一口。

音乐合作伙伴,诗人撒韬认为,赵治军是一个玩艺术的原创歌手,因为社会身份的缺失,孤独是这种艺术家的必备状态。

9 悲观和宿命论者

赵治军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一个宿命论者。

他相信明天有明天的苦难,但我们先要把今天的苦难过完;也相信很多事情都是上天注定的,只是选择不同的方式而已。

对应的是,赵治军的人生信条也有两个:一是不做不喜欢的事,二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赵治军说,“勉强去干你做不到的事情,最后只会给自己和朋友带来麻烦。”

他举例,大学生裸贷,是女生没有能力的勉励而为,超过了能力范围,甚至毁了一生,“我最怕这一点”。

中庸,适度,简单,一切刚刚好。这是赵治军一直信奉并且追求的。中庸,介于欣喜若狂和悲痛欲绝之间。

台湾漫画家蔡志忠所作的带有插画和通俗解释的《老子》、《庄子》是对赵治军影响最大的书,他说,在十几岁时,我理解的无为是把自己掩埋,什么都不干。现在看来,无为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了解自己的欲望很简单,了解自己不想要什么却很难。

拥有一个东西,同样也会拥有很多烦恼。赵治军至今也不会开车。“不是生活必需品,我可以不要。”

赵治军觉得:给车做保养、为车买保险等一系列后续事项很麻烦。对于他而言,小电驴刚刚好,可以带他穿越长沙市的街巷,自在如风。再比如,拥有了一台珍贵的相机,他就拥有了欣喜,但同时也怕它磕着碰着。

一旦自己有了这些本不必要有的困扰,那就再也不能安心创作了。

“钱够花就可以,赚那么多钱干嘛?”

不贪慕虚荣、不爱财,他认为赚到的钱,只要够自己和家人体面生活就行了。即使目前妻子下岗,全家的经济来源全靠着这副嗓子,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好在妻子不争不抢,从始至终都非常支持他。

有人曾想花高价买下他一首歌的时间,他嗤之以鼻。

有人为了生计而停止唱歌,找了别的行当谋生。但赵治军认为,不以唱歌为事业了并非是一种妥协,而是一种人生的选择。妥协本身就是一种选择,应该尊重每个人对生命的选择。

赵治军喜欢和自己较劲。他说,“日拱一卒,今天的我比昨天的我优秀一点就是进步。人生应该是自我超越。”

在歌词写作方面,赵治军也近乎苛刻。

他说,如果这首歌是表达爱与痛,那整首歌里不会出现“爱”和“痛”字,却能让听者感受到爱和痛的存在。

对于一些所见所闻,赵治军仍然保持愤青的姿态,但不固执,更喜欢刨根到底。他反感热点事情一发生,很多人喜欢转载大v的观点,“都不用思考,甚至不用看标题就转发,然后配上几句义正言辞的话,自己就能变得高大上吗?”

他多次拿出一条新闻举例,爱狗人士去堵了高速救狗,运输者怎么赔偿巨大损失,狗权不能至上,这是打着道德的旗号赤裸裸抢劫。

看不惯,赵治军说得激动了,常把“操蛋”“傻X”等字挂在嘴边。

赵治军会给妻子评论新闻,比如一个教师认真教学生,不打骂学生,被登报表扬;一个医生不拿回扣就叫有良心;亲人死了还坚守岗位。在赵治军看来,这是常识的缺失,分明是正常的工作职责,却被扭曲化了。

妻子一旁听着,认为赵治军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依然“率真”,缺少社会经验。

他希望每个人都能够独立的思考,有独立的自我,能够意识到自我的存在和价值,去干自己喜欢干的事。

他不轻易的发声,如果要发声,那就是音乐,音乐是他思想的果子,是他对事件的态度,因而歌里充满评判。

但赵治军不承认,他的歌曲具有普及常识的作用,他仅仅是表达自己而已。

 

湖南民谣第一人赵治军:用音乐证明存在

凤凰网湖南原创特稿 文| 曾雪封 曹晓波 黄燕 袁彧

摄影| 曹晓波 袁彧

校对| 姜潇 谢圆

 

核心提示

赵治军的骨子里有艺术家的冷静与清高。

他称自己的成长是“野生”的,无人管束,自由任性,像他脸上拉碴的胡子。

熟悉赵治军的人叫他“民谣老赵”,他被冠以“湖南民谣领袖”的称号。

他的悲观主义表现在歌曲上是悲伤,表现在情绪上是愤怒。愤怒是他创作的根本,是音乐的内核,但他认为愤怒绝不能野蛮生长,他明白安放好愤怒,才能成就好音乐。

“愤怒就像一个坑”,三十岁后,赵治军变得理性了,“我还是很愤怒,但是我知道不能够用愤怒去解决愤怒,那个只会把我自己烧成一团灰。”

1 影迷

在生活与音乐、事业、家庭之间,赵治军逐渐寻找到平衡点。

为了生计,曾经辗转长沙各酒吧驻唱,下午5点到晚上12点半都在唱歌,赵治军不是在唱歌就是在路上跑。

赵治军发现,陪儿子的时间一天只有一个半小时,他不想错过陪伴孩子成长的时光。此后赵治军将晚上九点钟以前的活动推掉。

音乐之外,赵治军喜欢运动。篮球打不动了,便换成了游泳。每周星期二、四、六,赵治军准时带着儿子到游泳池,正常情况下,他一般游一千五百米到两千米左右。

其余大把的时间,赵治军都花在对精神、思想的塑造上。他觉得只靠一条音乐的腿走路是残疾的,思想的腿短了,永远都走不快。

看电影是他内心建设的方式。电影排行榜上TOP1200的电影,赵治军如数家珍,尤其喜欢看西部片。

“美国早期的西部片,有一种很原始的美,里面的人善恶分明,坏人就是坏人,好人就是好人,好人淳朴、简单、热情。”

赵治军认为看电影可以提高思想维度,看完一部电影后他会立刻搜相关影评,印证自己的理解。

2018-11-15晚上,赵治军驻唱回来之后,将第四季的《黑镜》看了几集,直到夜里一点才入睡。隔了几天,又一次驻唱回来,他又将已经看过几遍的《银翼杀手》重温一遍,持续到凌晨三点。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赵治军在朋友圈发布一段文字:我目睹战舰在猎户座的前端起火燃烧。我看着C射线在唐怀瑟之门附近的黑暗中闪耀。所有这些时刻终将流失在时光中,一如眼泪消失在雨中。这是电影《银翼杀手》结局的台词。

喜欢的电影,赵治军可以看很多遍,像《教父》就看了好几遍。

他也大范围听歌,而风格是两种极端,要么是欧美摇滚风类快歌,燥且大声;要么是抒情风慢歌,温情且娓娓道来。

现在的赵治军增加了一项爱好:看书。

赵治军喜欢看历史书。一次买了十本,赵治军认为了解世界的发展史,才能知晓世界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以此建立正确的世界观,他对《文明的脆弱》这本书印象深刻。

他的kindle电子书屏幕显示着《瓦尔登湖》,“最近正在看”,赵治军微微一笑,他觉得作者像他,独立而又自如地生活。

2 愤怒像一个坑

这一切平静之下,赵治军仍然保持他的怒火,不管是音乐还是他的个体成长,他对怒火的处理,视为他生命的内核。

毫无疑问,年轻的时候,赵治军是个愤青,常因不平之事呐喊,却发现,无济于事。

“愤怒就像一个坑,如果意识不到那是个坑,就会无限地往下坠”,这是愤怒在赵治军眼中的样子。

“如果你自己不爬出来,以一种相对健康理性的视角来对待你的生活,生活就会越来越糟糕。因为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帮你,把你从那个坑里面拽出来”。他接着说。

怒火曾经在他身上不可控的燃烧,甚至不断的为自己添柴,“为了愤怒而愤怒”。

赵治军现在回过头去看十几年前写的歌,“‘我靠’,当时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实际是一种无病呻吟。”

《假面具》,是多年前赵治军创作的一首歌,没有发表,歌词写道“我要撕掉假面具,带你回到纯真的童年,让我们的世界变得纯洁”。

赵治军解释,歌词中浅显地表达出渴望在现实世界返璞归真的愿望,只是年轻时少不更事的呐喊,简单的喊口号,“宣泄情绪是没有意义的”,并不能解决问题。

三十岁是一个分水岭,赵治军的孩子出生之后,他变得理性了。

“我已经过了那段激情燃烧的时期”,赵治军平淡地说着,“我没有看开,我还是很愤怒,但是我知道不能够用愤怒去解决愤怒,那个只会把我自己烧成一团灰。”

赵治军在慢慢的控制这团火焰,让它保持燃烧力度,更加内敛,试着解释身边发生的事情,找出为什么。

他还保持燃烧自己的姿态唱歌,希望自己愤怒的火焰一直燃烧,他认为,如果一个人没有愤怒,就如同被宣判精神上的死亡,因为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永远都是正能量的,“这不是变态吗?”

赵治军歌曲的创作很多时候源于生活和新闻。

《燕子》的创作源于赵治军对孩子的愧疚之情,如火如荼的城市建设,雾霾铺天盖地而来,赵治军感叹自己无法使孩子拥有蓝天,带着对这个问题的思考,《燕子》便产生了。

《陀螺》的创作源于众人似陀螺一样的生活,陀螺转的驱动力是来自于欲望,是欲望不停地抽打,让陀螺不停地旋转。

“我是一只不停旋转的陀螺”,然而陀螺本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旋转,“没有人在乎我想要什么,也没有人在乎我想要做什么。”

3 反商业

他拥有一个清晰的,富有吸引力的形象,无需设计,天然摇滚明星的范儿,按道理说,这是适合包装的形象,鲜明,独特。

人们容易记住这张脸,也容易记住和接纳他的声音。一个音乐人有更好的风格标签有利于进行商业包装和推广。在音乐场上混迹多年,赵治军深知这个道理,却不为所动。

他不太擅长秀自己,本能的抗拒。

从传播程度来看,无疑,赵治军的歌是小众的,他没有利用发达的社交媒体,也没有找到触角更为广阔的的曝光舞台。他只是每天固定的时间,按时往返于家与酒吧之间。他的歌声通过音响的传导,最多扩散到酒吧2米开外,很快混入化龙池嘈杂的音乐声里。

由此,很难形成潮流。就像一只青蛙在古井里,朝着天空唱歌。但老赵就喜欢这样与世界相处的方式。

“赵治军是比较反商业的,不过,这样也让他有更强的可塑性。”同为曾经的塔客堡歌手,朋友周涛这样评价,他认为,赵治军一定要有鲜明的音乐风格,多参加商演,多在电视台露脸。

在周涛的印象里,赵治军参加过几次橘子洲音乐节,几次个人音乐会,唯独的一次商业尝试,是唱了一首叫做《湘江中路36号》,这是中信商场出资邀请赵治军打造的一首歌曲,还拍了MV。

有人邀请赵治军开通直播,赵治军扫了扫二维码,毅然回绝了。

《中国好歌曲》是赵治军唯一欣赏的节目,注重歌手原创实力,他参加过两次,可惜都在最后关头被淘汰,他没有遗憾,自认为他的歌不符合大众审美。

此后,有某音乐选秀节目曾经多番邀请,他屡屡拒绝,他认为,“它首先是一个综艺,其次才是音乐。”

“音乐类综艺节目背后所掺杂的因素太多,从收视率到节目收益,音乐仅仅是这些节目的包装外壳。选秀公司是一个个能榨干人血的割韭菜的机器,利用完你的剩余价值后就把你扔掉,我不愿意做他们手中韭菜,也不愿被商业化。”赵治军说。

赵治军对商业始终持有犹疑态度,既渴望,又害怕,“害怕无法驾驭名气,也无法确定自己能否经住金钱的诱惑。”

于是,他给了自己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出名是基于你的作品、造诣达到了一定水准,获得了大家的认可,才能带来名气,赚钱。”

他不想迎合大众,关于大众音乐品味的口水战,赵治军谈起来滔滔不绝。

他认为媒体和音乐平台掌握了渠道,没有帮助大众建立正确的审美,迎合大众的快餐音乐,“到了最后,他只会听某种音乐,给一个不同的音乐,他听不懂。”

但有人又会指责大众不懂欣赏,却很少人骂歌手生产垃圾。

某一个时间流行民谣,大家一窝蜂,“不听民谣的全是傻X”“中国有嘻哈火了,一下子满大街都是嘻哈了。”赵治军说,还有一个误区,现在的很多人觉得歌唱得好就是飙高音。

赵治军认为,音乐只是工具,人在使用工具,而不是工具使用人,“一个好的歌手能驾驭歌曲,通过旋律、节奏的变化,感情汹涌地喷薄出来。”

音乐合作伙伴、好友撒韬则认为赵治军之所以不出名,是因为不被人理解。

他说,“当下大众审美观逐渐下滑,大众所能接受的东西不再复杂有深度。再加上老赵宣传推广不到位,因此很多人不能够理解和欣赏赵的歌曲。”

撒韬还认为,网络歌曲井喷,制作快,一天可以做几首出来,批量生产,廉价卖出,“花几个月去雕琢、琢磨,很少有人干这个事,劣币驱逐良币。”

4 长沙没有音乐圈

除了大众音乐发展的尴尬处境,赵治军还深忧长沙音乐。

赵治军说,长沙玩音乐的人口基数少,是长沙没有音乐圈的重要原因。

从黄金时代到如今的萧条,不到30年时间。

90年代的长沙音乐圈被人敬仰,歌厅文化在全国前列。

此后,“塔客堡”餐厅应运而生,催生出一批追求身份认同的文艺青年。地下乐队开始在长沙火爆,各类风格乐队层出不穷。

当时,塔客堡酒吧设立吧台、舞台,一个loft小二层,灯光暗黄,所有家具纯原木。吃的是牛排和煲仔饭,喝珍珠奶茶、啤酒。从下午一点半开始,三四个歌手轮流唱到深夜。

彼时的长沙,除了华天酒店提供牛排,就是塔客堡了,一份38元。最畅销的是太阳牌啤酒,科罗娜啤酒,是时下TVB热播剧男女失恋的标配。

赵治军翻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装载的点歌本,一寸厚,一张张都是在塔客堡手写的歌单,里面夹着纸条,赵治军伸进塑料夹里,捏出一张张纸条,一一朗读,仿佛回到过去的岁月。

《I Beliveve》,是一个姑娘手抄的曲谱,她翻译过来,递给赵治军演唱。

有人会写一个纸条,有的说心情不好,很想听某一首歌曲,有的说明天离开这座城市了,想听一首,作为在长沙最后的回忆。

但是随后,长沙音乐圈开始走下坡路。

2000年左右,MD、CD的出现对现场乐队是致命打击。此前,乐手是乐队的核心,老板为减少演出成本,找一个DJ就好了,裁员乐手,导致大波乐手失业、出现断层。

长沙音乐市场的整体萧条让赵治军觉得可怕,音乐人所剩无几。

“年轻人面对的诱惑太多,网络、游戏等多方面因素也是分散精力的主要原因。”赵治军说,“想要做好一支乐队,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练习,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所以一些乐队直接面临解散。”

但广州、北京、上海等经济发达地区,音乐圈发展较好;武汉、成都、云南、西安都有音乐学院,新人辈出。

长沙缺少这些条件,音乐规模小,年复一年人才流失。

赵治军笑称,“长沙欠缺玩音乐的年轻人,所以人们才把我戏称为长沙民谣第一人。其实我更希望我是抛砖引玉的砖,引来一批新歌手。”

“音乐本来就具备融合性,好的音乐市场应该是百花齐放”,赵治军说,“我希望长沙有专门的音乐学校,培养更多人才。”

前两年,中英两国办了音乐交流项目,英国会向中国的每个省派一名歌手,一个月的时间体验交流。一名英国歌手来到长沙后,找到了赵治军,在交流中,赵治军得知,英国的歌手大概工作半年左右,就能赚到足够养活自己一年的钱,他们有自己的唱片公司,为他们包装策划各项事宜,歌手需要做的仅仅是唱好歌。

赵治军认为,这一点对于中国的歌手来说有些残酷,中国有相当一大批歌手自己办了一家唱片公司,包揽了整个唱片公司的工作。而选秀节目挖掘新人,让其他的唱片公司难以为继,实际却又不干唱片公司的事,难以成就歌手。

图为撒韬与赵治军合影

5 我的定位是模糊

大概在四五年前,赵治军开始尝试写新风格的作品,所含括的已经不单单是民谣,赵治军说,风格仅仅是一种音乐形式和情感的表达工具,他不希望别人称呼他时加上“民谣”这个前缀。

他的合作伙伴、诗人撒韬,两人相识近10年,共合作了超过30首歌。

撒韬认为,赵治军对音乐的理解准确,常常做出突破,给彼此惊喜,他笑言“长沙城市那么小,能找适合合作的人只有赵治军了。”

目前,赵治军的第二张专辑仍在制作当中,也是由两人合作完成,邀请到了二人的好友,著名音乐制作人潘卫东担纲制作。这张专辑目前暂定收纳13首歌,风格多元,包含了七八种风格,包括民谣、摇滚、复古、探戈等。

第二张专辑中,收录了一首让赵治军印象深刻的歌,2015年撒韬出了车祸,命悬一线,在调养之际,撒韬写下了《快走》,赵随后谱曲,添加了安魂曲的元素。

歌曲《六月》,是一首带有古典音乐风的歌曲。

撒韬理解,即使《燕子》这首歌颇受人喜欢,赵治军也不想再创作一首相同风格的歌,“艺术是不断杀死自己过去的过程。”

对于这张专辑,赵治军给自己的风格定位是“模糊”,“我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我讨厌重复的,没有意义。”

他认为,他不在意他的歌有多少人听,多少人喜欢,他在意某个突然打动听众的瞬间,就说明有了交集。音乐,只是赵治军用来表达他自己,表达对这个世界认知的工具。

“迎合大众,就不可能创造出一个好作品。”他说,“如果我仅为了大众去做一些事情,那就会违背我的内心。”

歌曲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赵治军表示,他只能负责这个孩子的出世、培育,至于以后能成长为什么样,全都靠它自身的命运。

因此,赵治军对于能否走红泰然自若,重要的是一个人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得到幸福感和满足感。

赵治军清楚:“希望能写下一首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歌。”

赵治军从前段时间热映的电影《寻梦环球记》中得出些许感受,当世界上没人记住自己的时候,便是灵魂消失的时候,一个人的终极死亡是被遗忘。

“我的音乐能证明我的存在”,赵治军认为。

赵治军想好了,如果他去世了,追悼会上只播放一首歌曲,他的《我的墓地应该长满茸茸的青草》:“我的墓地/应该长满茸茸的青草/就像太阳和月亮的果实….在游荡的背影之上/刻着一生的痛和骄傲/就像春天/那茸茸的青草”。

他说,他的音乐就是那茸茸的青草。

对于未来的规划,赵治军希望自己头发、胡子花白了仍在唱歌。他调侃头发胡子已经白了三分之一,还剩下三分之二的梦想暂未完成。

“如果哪天我实在老到唱不下去了,就回到益阳学习怎么做灌凉粉,学成后回到长沙摆个小摊,靠卖灌凉粉和紫苏杨梅姜养活自己。” 赵治军说。

[责任编辑:石凌炜]

  • 好文
  • 钦佩
  • 喜欢
  • 泪奔
  • 可爱
  • 思考

新闻图片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
靖海桥 显胜乡 坚木克尔街道 羊耳峪北里社区 金明寺镇
中纺社区 临颍 同仁 龙锦苑六区 浙江海宁市袁花镇